唯檩熙

一个没有感情的不知名写手。
盗笔杂食向,特别喜欢海客大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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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逢》

簇邪/邪簇

         吴邪背着摄影机,从北京的一条条胡同里穿过,他脚底下踩着青石板路哒哒响,眼睛里都是不断闪烁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在找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吴邪第六百六十五次走过那条长着五棵柳树的小路时,终于停下脚步,站在柳树旁边,定定地回望着他刚刚一路走来时留下的脚印,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和郁闷。他不耐烦的啧啧两声,右手握拳把食指指节摁在太阳穴上揉了揉,才慢慢缓过劲来。吴邪把胳膊肘支在树干上,又点了根烟,烟气蔓延开,使吴邪脑子静下来,只剩下一个画面——正是五年前,自己第一次从这棵柳树跟前路过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那时,吴邪还只是摄影圈里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。他属于半路出家。说来有趣,吴邪大学学的是建筑,毕了业却当了作家,用“关根”二字当笔名,处女作《爷爷的笔记》就在业内获得广泛好评。后来随着他知名度越来越高,影响力越来越大,最后索性自己开了家出版社,当起老板,在这行可谓混得风生水起。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作家脑洞太大,当吴邪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处女作拍成电影时,他左思右想,实在想不出比自己更合适的导演,一咬牙,开始学习摄影。用名嘴王胖子——也就是吴邪死党的话说,就是“吃饱了撑的,屁(事)倒不少。”吴邪白他一眼说这是为了艺术嘛,何况技多不压身,你瞧瞧人小哥,都拿了六次影帝了,还在为了第七次影帝奖杯而钻研。你看看人家那用心程度,为了凑齐七个葫芦娃都拼了十年了,那才叫一个刻苦,我这才到哪儿。胖子哼一声,笑道行行行,您这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结果还真没撞南墙。吴邪的摄影之路走得顺利,一些作品甚至开始走出国内,当他开始在摄影方面渐渐出名时,吴邪也以为自己离实现第一部电影拍摄的愿望越来越近——直到遇到那个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是他第三次来北京取景,主题是《老胡同,新印象》。在他反复的摄像和筛选中,竟然没有一张令他满意的作品。显而易见,吴邪陷入了瓶颈期。这一次的作品,他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。
     半年了,除了偶尔写写短篇小说,他几乎所有功夫都耗费在这一次作品上,然而,还是没有哪怕一张合适的照片。
        那段时间里,他几近崩溃,几度想用还凑活的照片糊弄过去,或者干脆放弃这个主题,但是每次临到最后关头,总是犹豫不决,他想了想,又觉得不行,唯有这一次说什么也得咬牙坚持。
     吴邪从来没有如同那一次一样偏执过。就好像是老天爷冥冥注定,他暗示你:别放弃,好东西在后头似的。但是说真的,吴邪仍然想不通,他那一次何以会如此固执。真他妈玄学。
      关于这个问题,当他遇到了少年,却自然而然明白了。
      一个普通的午后。也是像五年后的今天那样,大雨刚停,秋风乍起,裹着湿意,卷起干燥的落叶,冷冷地贴地匍匐,遇到人就挺身扶摇而上,再猛地扎下来,呱唧砸在人头顶上,叫人寒的一哆嗦,这还不肯放过人家,风的碎片又四面八方刺进人衣服里,刺进在皮肤上,让人一个喷嚏打出来,只得不断搓着、揉着冻得有些红的手和鼻子,悻悻叹一口气:天凉好个秋。
        吴邪背上摄影机,走在胡同里,当他路过这条有着五棵柳树的小路时,一下愣住了 ,在阳光浅浅照射下,一个挺拔英气的少年,穿着一身休闲服,正站在胡同里踢着足球。非常之简单,却让吴邪感觉这是自己从来没看到过的人间至景,他的心里一下盛开起鲜花绚烂,花开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,静悄悄又极快地遍布他本如一池静水的心,随风摇曳中,竟然牵得他的心也痒起来。
      当吴邪回过神来,他的手已经摁下快门了。彼时少年正好停下脚上的动作,抱着球挑眉看他,脸上一副吊儿郎当又十分不爽的表情。
      当下吴邪有点挂不住,刚想开口,就被少年打断:“你谁啊,这位叔叔。”这一句叔叔叫得吴邪一下子有点懵。他脸嫩,三十岁的年纪看着也像二十出头,这还是他头一回被这么称呼,心情一下有点复杂。
     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,笑道:“不好意思,这位同学。我是个作家,副业摄影 ,今天是来取景的,刚刚看到你英姿飒爽的身姿,一下没忍住…这样,”吴邪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:“同学,这几张照片你就让我留着吧,你就当当我模特了。你看这样,我给你十二万当通告费,我先给你两万作定金,再给你写张支票?实在不行你去杭州——当然车费我报销,你到吴山居出版社找关根——”少年不耐烦的摆摆手:“拉倒吧。我管他关根还是开根,老子才不干这麻烦事呢。”少年冲着吴邪勾起嘴角,露出一个乖觉的微笑,脸上洋溢的全是青春与活力:“得了,今儿个小爷心情好,那照片免费给你了。去去去,别打扰我练球。”说着又自顾自玩起球来。
       吴邪愣愣的看着少年,心里一圈一圈荡起波澜。
      他还不想离开这个少年。
   “足球一个人玩多没劲,你的朋友呢?怎么不一起玩?”吴邪笑盈盈的望着他,却看着刚刚还笑意张扬的少年眼神渐渐暗淡下来,他甚至有些恼了,停下动作瞪了吴邪一眼,低吼道:“关你屁事?”
      吴邪一怔,他有些后悔问了这么一个问题,立马皱起眉头想要补救一下,却看见少年垂眸:“谁说我没有朋友?我最好的两个朋友,一个去了德国学音乐,一个去了天津读警校,后来我又一转学,这才落了单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 吴邪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去拥抱这个孩子。他鬼使神差的走上前环住他,少年身体一僵,猛地挣扎了一下,却又立刻镇静下来,犹犹豫豫地伸开手,也去拥抱吴邪。吴邪的耳边,是少年的吐息声,温热的气呼在吴邪的耳垂上,吴邪闻到少年身上清爽的味道,是一股薄荷叶和柠檬的香气,一点也不像刚刚打完球出了汗,吴邪只觉得好闻。

         这倒是像湖南台的言情剧,美好的太他娘不现实了。但是黑格尔说过:存在即合理。吴邪在这五年来无数次回想起那个温暖而短促的拥抱,那股干净清新的味道,实在太梦幻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吴邪有时会怀疑那是不是一场幻觉——甚至是那个少年。真的有那样一个少年吗?清清爽爽,眼神里又带点焦躁,却依然不让人感到疏离——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怎么能结合的这么浑然天成?
         然而吴邪还是欢喜。为那个少年猝不及防的降临而欢喜。
         那一天,吴邪陪着少年踢了半天的足球。直到出版社打来电话,说有急事要他赶回杭州,吴邪这才匆忙起身,临行前,他非要塞给少年两万,又和他约好了后天再在这里见面,补给他另外十万的支票,少年有些推脱不下,虽然一副嫌麻烦的表情,眼睛却始终闪着光,他沉吟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。
      临走前,吴邪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少年笑着回答他:“鸭梨。他们都叫我鸭梨。”
        到了约好的日子,吴邪如约抵达。但是并没有遇到那个少年。他失魂落魄的站在柳树旁边,待了整整一天,都没有看到少年的影儿。
      也许是来得不巧呢?又或许是他有事?吴邪安慰自己,又一连来了一周,还是没有再见到他。
        这时候吴邪才想明白,他为什么要硬塞给少年钱,哪里有什么高尚的理由,无非是他舍不得那个人而已。吴邪怅然若失的看着那几张照片,少年在胡同里跳起来颠球,稀薄柔和的阳光倾洒而下,少年潇洒得好像不属于人间。
          有些人,不能见,见一次,负一生。
          想来一见钟情莫过如此。
          最后,那几张照片还是没用,吴邪小心翼翼的把他们洗出来,藏在自己卧室的抽屉里,没事就拿出来翻看。他掉头换了一个主题,这之后的拍摄倒是顺风顺水,再也没遇见什么瓶颈期。
        只是唯独那个叫做鸭梨的少年——
          回忆戛然而止,吴邪在那条胡同里久久陷入沉思,抽完一整根烟。
      那时候,他执着的原来不是什么主题。想来是老天爷安排的一次孽缘而已。
        吴邪又想起少年的身姿,重振旗鼓,准备踏上第六百六十六次的寻找。
      他直起身子,抬头准备往前走,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——正是那个昔日还青涩的少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少年也愣愣地盯着他看,眼睛里竟然有难掩的激动,他张了张嘴,却还是眨眨眼,没说话。吴邪沉默着望回去,只有他自己知道,此时他的心跳声是如此清晰。
         “这位同学,”吴邪打破沉默,大笑起来:“你还记得五年前,胡同里陪你踢球的五柳先生吗?”
           你不知道,我为了和你久别重逢,用了多少运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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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有后续。
tag是因为我觉得这一篇哪怕用了簇邪簇定位,也还是不够准确,所以这么标。梗来自于 @是內褲不是獄酷。 太太几天前的一个脑洞,有改动,如果让您不舒服我就删除,还请见谅(⑉°з°)-♡
建议配合BGM《1987我不知会遇见你》李宇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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