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檩熙

一个没有感情的不知名写手。
盗笔杂食向,特别喜欢海客大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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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予邪书】惊情十二时

【予邪书】
@予邪书_2018
18:35时间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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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惊情十二时》吴邪生日贺岁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 这件事情,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甭说了,老吴,”胖子一边泡脚一边说:“放心,这生日一定给你好好操办一场。你作为咱们雨村大龄待字闺中的黄花大狒狒,一定得借着机会让你在村里一炮而红,好解决你的终身大事。”他说着冲我挤眉弄眼:“到时候苟富贵,勿相忘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翻他一眼:“解决你个仙人球。”我摆摆手,很是懒散地说:“差不多得了,这生日敷衍敷衍就罢了,要不是为了接着机会和隔壁再要一只鸡,我也不会过这生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生日我是真不愿意过。干我们这一行的,本来就不大在意这些东西,我身边又净是些千年老妖,对年龄真的没太有什么感觉。加上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,十几年都熬过去了,但仔细想想又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,说起来,其实是过的没有时间概念了。

        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,我偶尔会产生幻觉,仿佛自己已经是一个耄耋老人,这是一种扎根在心里的苍老和清醒,很多我依赖多年的比较靠得住的思维定式,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得以存在。这不是一件坏事,也不算得是好事, 老子讲的:“祸兮福之所倚;福兮祸之所伏。”正是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我同时是一个非常坚强而乐观的人。但凡我是个悲观主义者,随便经历这些事情里头的任何一件,都是很难撑下来的。不管是问梁静茹借勇气,还是向苍天再借五百年都没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除了天生丽质这个原因以外,这种乐观的心态得以让我维持一种相对比较年轻的外表,加之我的个人经历复杂,就形成了一种很矛盾的气质,让人不好推测我的年龄。就这一点,我自己还是认为是很讨巧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是过生日这件事情,本事不是特别让人愉悦。有人会为了自己又老一岁而高兴吗?是很少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突然想起来前天自己在村里散步,遇见的两个零零后小姑娘。两个人正在讨论要不要过十六岁生日,抱怨自己已经要十六岁了,彻底老了。我这个七零后听见以后感觉膝盖中了一箭,幸而想及张家的老妖怪们,顿时心里又平衡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对于年龄这件事情,其实我没有特别介意,但是也不会没事有事就主动去提。再说,我都四十岁的人了,如果还要闹着过生日,总让人觉得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这才发现,关于过生日这件事情,我的想法和大学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。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装逼的意味,但是生活真的是单调又重复、同时又具有偶然性的个体所组成的。因此就显得生日不过是一年中普通的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每一年过生日,总是别人比我自己还要上心。我一方面觉得叫人家操心不太好,一方面自己又实在没有那个兴致,想来其实过生日图的是让别人一乐,也就没有那么在乎了,他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,再说在雨村养伤的日子,无聊的确是要淡出鸟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胖子倒掉洗脚水回来的时候,黑瞎子刚好从外面遛完弯进屋。我希望这次他没有伤害隔壁大妈的小鸡崽,不然明天我过生日想炖了的那只大公鸡就要没有了,而且出于为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考虑,如果不能赔鸡钱,就只能让他自己去肉偿或者我们收拾东西跑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黑瞎子洗完澡,擦着头发坐到我旁边,也找出他的泡脚盆来。这个盆是前段时间小哥给他做的,现在我们五个天天泡脚,生活中最美妙的时刻莫过于此。
         小花最近常常感叹泡脚的美好,说在自己前三十多年的人生里,白瞎了多少时间来享受生活啊。我就说是你活得太矫情,洗个澡浴缸里都要滴精油;睡个觉都要点香薰;起床洗完漱还要抹搓脸油,现在总算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,泡脚时光值千金了吧?他一边擦干净脚上的水一边瞪我,然后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瓶身体乳来涂小腿和脚踝,冲我笑道这叫生活品质,品质懂不懂?我心里想懂你个肺,嘴上还是附和他道好好好,你是四九城第一精致猪猪总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总而言之,泡脚的时候是非常利于敞开心扉的。以至于我们五个大部分聊天的时间都集中在这泡脚的四十分钟里,有时候如果没唠够,还要再添一次热水。瞎子总劝我们,泡脚要适度,但当你的双脚没入热水的那一刻,你心中所有的逼数就都会抛之于脑后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所以我很惊讶,瞎子这一次居然很难得的没有提“泡脚泡太久的十大危害” ,而是笑嘻嘻地和我讲,苏万他们明天晚上要过来看我,我心说这群孩子真是精力旺盛,过年的时候刚刚刚来过,现在又跑到福建来,也是不嫌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自然人多也不是什么坏事,节日和生日无非都只是图个热闹,只是目前我比较希望清静些。张家那边本来也要派人来,我千拦万拦才拦住,张海客只好从香港寄了一些中药制的入浴剂来,味道不难闻,我就全都用来泡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泡完脚,黑瞎子居然主动帮我倒掉洗脚水,这令我有些意外,加上他今天晚上一进门就笑得一脸古怪,我立刻感觉有些不妙,倒吸一口凉气,问道:“你该不会又把隔壁大妈的鸡崽踩死了吧?”“没有没有,哪儿的话。”他的墨镜在灯光下一反光,咧嘴笑道:“这次不是鸡崽。”我的心跳立刻要停止了,呼吸一滞,耳边传来咚咚的捶门声:“开门!让里头那个戴墨镜的滚出来!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感觉自己要窒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

        “你怎么还能把人家养的花都给拔了?”解决完隔壁大妈盆栽被人连根拔起的事情,我疲惫的问黑瞎子:“拔了也就拔了,还摔碎人家两个花盆,你怎么不再写一个‘齐德隆冬强氏’到此一游呢?”黑瞎子也真是累了,按照他的原话,是他没有彻底理解“妇女能顶半边天”这句话的深刻含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件事情闹到凌晨两点多,刚泡完脚的好心情全给毁了,我只觉得累的不行,赔了钱道了歉就赶紧回房间了,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,脑海里最后一个问题竟然是明天还有没有鸡吃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也没想到没鸡吃不是最可怕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才明白什么叫祸不单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月五日的五点二十五分,我被小哥和胖子摇醒,睁开眼睛,第一眼就看到蒙蒙亮的天,然后是一脸惊恐的胖子。
          我立马就来了气,心说胖子瞎闹也就罢了,小哥居然还跟着胡闹。我昨天熬夜熬到那么晚,结果天刚亮就叫人起床,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?我刚想伸手去抽他,就发现事情不对——我的手小了整整两圈,俨然是一个小孩的手的大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立刻睡意全无,拼命瞪大了眼睛去看自己的手,才发现我的手不仅变小了,而且轮廓线条也稚嫩了不少,我吓得心跳差点暂停,立刻骂出声来:“操,活见鬼!”声音一出嗓,我的心也凉了半截,我还没恢复好的破锣嗓子变成了一个很幼稚的童声,但是语气还是平时说话的语气,就显得如同一个小孩想要故作成熟一样,听起来很是滑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眼下我实在是没有心情说什么俏皮话了,我下意识翻身下床,却差点被绊了一个趔趄,我低头去看,自己的睡裤正挂在小腿上,一看就非常不合身,上衣也肥大了不少,就像我刚刚偷穿了自己爸爸的衣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崩溃涌上心头,我几乎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幻觉。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头,怀疑着自己前四十一年的人生真实性。不由得感叹——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命运真是造化弄人。

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胖子去叫醒小花和瞎子,小哥就陪着我坐在客厅里。胖子的意思是让小哥好好看着我,让我不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其实这个时候我几乎冷静下来了,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成为了一个能很快接受新事物或者巨大改变、并且能迅速适应现状做出下一步决定的人。眼下我坐在客厅里,手里捧着刚刚小哥给我倒的热水,身上只穿着我的T恤,下摆还打了一个结,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可怜,胖子把他的外套给我披着,很显然,他的外套太大了,我披着就像把麻袋披在身上一样,使我看起来更加凄惨,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人贩子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刚刚我自己去厕所照过镜子,以我现在的身高,踮起脚勉强能够到镜子。说实话,当我看到自己这一身打扮的时候,嘴角都不免抽了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现在似乎回到了八九岁的时候,面容非常的稚嫩,完全失去了自己原来沧桑英俊的外表,就着我现在这一身打扮,一看就非常的傻逼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很好笑。实际上,并不只我一个人这样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黑瞎子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,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,他花了几秒钟消化现状,然后一挑眉,和闷油瓶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对视,在确认了事实以后,就完全没有压抑自己内心的幸灾乐祸,非常没有礼貌地在我面前爆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哈哈哈哈哈哈,你丫逆生长了?”他捂着肚子狂笑不止,气的我差点要撅过去,我愤怒道:“你他娘的笑个屁!闭嘴!”没想到这一骂竟起了反作用,让黑瞎子笑的更大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几乎绝望的要窒息了,非常的后悔自己几个小时之前,还出手帮他解决他打坏隔壁大妈盆栽的事情。
        什么叫忘恩负义啊,这就是忘恩负义!简直是现代版《农夫与蛇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很久没这么绝望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花和胖子一起走出来,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笑得正欢的瞎子。解总用指节抵着太阳穴,皱着眉头环顾四周,当视线扫到我的时候,也当即惊讶的说不出话,显然胖子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这事。小花动了动嘴唇,半响才道:“…天呐…”他怔怔地看着我:“我看你今天不用过四十一岁生日了,直接过一十四岁生日算了,这样还能给蛋糕店省点蜡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 黑瞎子一听,笑得几乎要趴到地上,这次连小哥都没绷住,轻笑了一声,更不要提胖子这个叛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房间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无助而难过地闭上了眼睛,拒绝面对现实的打击,只能作无语凝噎状。什么是“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”啊,这就是“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”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面临了新的挑战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六

        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,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。
       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,气氛非常凝重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中午,当我感觉肚子都饿了的时候,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,说出了第一句话——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小花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怎么办?凉拌。”胖子喝了一口茶:“晚上那群熊孩子可就来了,这事情早晚瞒不住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要我说压根不必瞒。”黑瞎子笑起来:“干脆和他们说老吴是吃错药了,返老还童了呗。”“你才吃错药了!”我打断他,一说话却又惹得他笑起来,一下子气得我打哆嗦,胖子赶紧捂住瞎子的嘴叫他别笑了,然后瞪我:“别说话了,你他妈诚心给自己找气受啊!”于是我只好憋屈的闭上嘴,企图用眼神杀死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好了好了,我错了。”黑瞎子举手作投降状:“从生物学的角度上讲,你这可能是基因的一种变化,导致身体发生改变。但是你的精神正常,思想也没有退化,如果单单从身体结缔组织和骨骼发育上来推断,像你这种情况是完全不成立的。”他摸了摸下巴:“今天早上,你的身体也并没有任何酸胀感或者明显疼痛,如果是身体肌肉或者骨骼的改变,有痛觉才是正常的,哪有你这种一声不吭的逆生长?按照胖子的说法,要不是哑巴张起来晨练、还有他自己起来上厕所时正好路过你房间,可能要更晚一些才会发现这件事情。”说完他啧了一声:“奇了,难道还真是中邪了?”小花听完就白他:“这就是你推理结果?”瞎子乐了,说:“别急,我的意思是指,这件事情不能单纯用科学来推理。”说完他一拍大腿,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来削皮:“既然不能用常理来推理,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多了。但是像这样的事情,着急也是没用的,我看不如顺其自然,该怎么着怎么着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说着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接过苹果,叹了一口气。也实在是饿了,吃着苹果默认了他的说法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花瞅瞅我的表情,耸耸肩,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海内外有关这方面的专家,果然很快就有了回信,手机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,他低下头一边用手指戳着屏幕,一边对我说:“那你就先安心吧,待我想想办法,”他顿了顿抬头冲我笑:“可不,桥到船头自然直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说着他走出屋子去打电话,黑瞎子也站起来说再去研究研究,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时间,客厅里就剩下我,胖子还有闷油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啧。”胖子掏掏耳朵,又喝了一口水:“那就先这么着呗。看来给你物色媳妇的事情可以先缓缓了。”他嘿嘿一笑:“别说,小吴同志,你年轻的时候也挺好看。”我知道他是存心逗我,也只好就着他的话接:“帅哥不是一日练成的,帅哥之所以被成为是帅哥, 是因为帅哥从小就是帅哥。”胖子就回我:“对,作为帅哥的鼻祖,胖爷我特别理解你。”“你可拉倒吧,你还帅哥的鼻祖,我看你是二师兄的鼻祖。”我冷笑道:“谁是帅哥的鼻祖心里头没点逼数吗?当着小哥的面也敢瞎胡扯,还想不想混了?”“人小哥不问世事,不争这种虚名。”说着他去勾闷油瓶的肩膀:“是吧?大张哥?”闷油瓶居然还真的想了想,点头对我说:“你是后起之秀。”噎得我我一下子没话说,大笑出来,心说闷油瓶居然也会在意这些东西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笑着笑着,我才发现,我现在的变化,并没有影响我们的现状。大多数时候,人与人之间的感情,是会随着很多外在事物的改变而变化的。我回顾自己认识他们的这十几年里,我也富有过,当然大部分的时侯是很贫穷的;也幼稚过,当然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。时过境迁,生生死死,恩恩怨怨。悲欢离合,世态炎凉。这些我们都面对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但我们都知道,哪怕是在黑暗里,也总有光芒能触及到的地方,而我们就站在光束里,一路向前,直到到达各自的终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感情这种东西,是一种成全的释然,信任的幸福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就是我,哪怕有一天人不人鬼不鬼了,我们之间也不会改变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胖子从沙发上坐起来:“得了,孩子们下午就来了,我得准备准备切菜了。小哥,帮我把老齐叫过来,哥几个做饭了。”闷油瓶点点头,也起身要离开,临走前犹豫了一下,对我嘱咐道:“好好的,别乱跑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次是我没绷住,笑了出来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熬到现在,我也实在是累了,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,要疲惫也是一瞬间的事。我躺在床上,开始补觉,迷迷糊糊地想,等黎簇和坎肩他们到了我要怎么解释,想着想着,也就睡着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人生真的是大起大落。转折始于三月五日的下午五点二十五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八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醒的时候,眼前又是胖子震惊的脸,我还以为自己这次变成婴儿了,吓得赶紧抬手一看,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变回去了。我当时欣喜若狂,感动的就要抱着胖子飞起来了,声音大到把小哥他们全给招了进来,他们看见我,也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冲进厕所里照镜子,确认了自己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,整个人高兴的要蹦起来,我挨个和他们四个拥抱握手,正当我要说些心灵鸡汤的时候,苏万他们进屋了:“吴老板,你们好——”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地定在原地,坎肩先一步捂住小白的眼睛,惊慌失措地撤出去,我这才低头去看自己,暗想坏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,随着黎簇的一声你他娘为什么没穿裤子,我的形象也随风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九
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穿好衣服出来,外面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我和闷油瓶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逆生长的事情。
          瞎子说的没错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孩子们都一脸尴尬的看着我,但还歹没有提刚刚的事情。其他人都在厨房里忙活,留下我来招待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 我摸了摸脸,去房间里找出了一打盆来,烧上热水,在热气袅袅中忙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好了,在这大喜的日子,”坎肩和白蛇帮我把洗脚盆整齐地摆了一排,我向小辈们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:“首先,祝我自己生日快乐。也感谢诸位的捧场,无以为报,来——”我率先脱了鞋把脚泡进热水里:“一起泡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有惊无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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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十年岁月
如疾风而过。
我曾经遇见的你
如湖水般清澈。
现在你迈出新的一步,
现在当水结冰的时侯
——蓦然回首
你依然是
那个温柔的青年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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